Friday, January 18, 2008

安平客:愛恨民進黨

http://blog.roodo.com/kujen/archives/3665435.html

安平客:愛恨民進黨

上週一、七月九日,聽完謝馬對於蔣渭水的對談之後,在門口跟一個認識近九年的綠營幕僚閒聊了一會,論深度、論對本土歷史的瞭解、論對台灣這塊土地的熱愛,相對於馬英九與國民黨其他人,謝長廷與民進黨人士當然是贏上一大截,馬英九或國民黨選擇這個戰場,只能說進錯了戰場,只有挨打的份。

這些年來,我總是在民進黨的旁側,冷眼觀看他們的所作所為,我承認,在民主思維、政策主張、統獨選擇與價值觀上,我跟綠營總是處於同一個頻率上。對於藍營的政治文化、意識型態與政治思維,實在很難苟同,就算寫過無數的文章與特稿,批判眼前的這個民進黨早已喪失當初黨外的理想與精神,過去的典範早就被金權所推翻,但我依然找不到國民黨等藍營人士有任何的理想性,足以成為取代當年民進黨的進步力量。

這位曾經在黨團黨鞭辦公室與行政院高層辦公室當過幕僚的朋友,對著我說,「嘿!認識這麼多年了,別對民進黨這麼充滿恨意!」頓時,讓我答不出話來,我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但我知道,這些年來,看著陳水扁與民進黨的潮起潮落,我心中有太多的驚嘆號與問號。

昨晚也跟一位學運世代的前政務官在電話上聊了很久,對當前政局的無奈、對黨內同志的失望,他很沮喪的跟我說,很多事情是可以被檢驗的,雖然進到行政體系,受到許多的限制,但還是可以檢驗民進黨在執政之後,是不是有按照以前的理想在做事情?

這幾年的變化,真的讓人不勝欷噓感慨。2000年3月18日當晚,我坐在民生東路競選總部的記者室內,當宣布扁呂當選的那一剎那,內心的激動與澎湃洶湧,實在難以形容,「惡魔黨,真的要倒了!臺灣真的要獨立了!」我翻閱著陳水扁那整整六冊的國政藍圖,細數著台獨建國、社會福利國家、廢核四、取消軍教免稅、教官退出校園、農漁會改革、國土重劃、南北均衡、組織改造等政見。心想,啊!我們要有新國家了。

但走過狂飆的在野,進入政治體制之後,卻完全變了個樣。台獨建國,原來依然是做不得的禁忌,他們說得用「四不一沒有」來堵住美國的嘴,以及塞住中國的砲管。社會福利國家,一遇到政府財政赤字完全沒輒,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沒有被取消,該有的社會福利,卻找不到財源。教官還在校園,退伍軍人還是有終身俸,農漁會依然被地方派系與黑道把持。至於南北均衡,原來遷幾個部會,就說有照顧到南部鄉親。週休二日,變成變形工時,他們雙手一攤說,沒辦法!資方的壓力太大。

公務員貪污,收賄、收紅包,越來越常登上媒體版面,廉政公署的成立,被調查局從中作梗,為了擔心自己現有的權力與職位被剝奪,調查局積極運作泛藍立委去阻礙立法,我憤怒的告訴一位有權力的民進黨高官,但他回我說,「那有什麼辦法!這都是國民黨執政留下來的積弊啊!公務員又不是民進黨可以控制的。」

四年過去了,2004年3月20日當晚,我依然坐在扁呂競選總部的記者室,那天晚上好冷,冷氣很強,前一晚的二顆子彈,讓氣氛更加詭譎。看著外頭聚集的群眾,我心想,「就算民進黨再爛,也不能讓更爛的國民黨回來執政。」電視牆上,各新聞台差距甚大的開票結果,讓現場彷如革命前夕的騷動,眼神麻木的支持者,焦急的輔選幕僚,又慌又亂的現場,我們攔下一個搞民調的政務官,逼問說,「你老實說,你們民調到底怎樣?」他聳聳說,「我真的不知道,經過昨天的二顆子彈,民調都被打亂了,根本做不出來。」

同事說,「真好笑,聽說報社被拒馬圍起來了耶!晚上回去寫稿,不知道可不可以順利走進報社。」坐在另一端的同業冷笑的說,「聽說U報外面,早就圍好幾層鐵絲網、拒馬了!」哈!哈!原來他們也知道,作惡多端啊!經過三溫暖般的開票過程後,扁呂確定連任了!我鬆了一口氣,還好!不知長進的國民黨,沒有回來。但我也興奮不起來,心想,「說實在的,民進黨繼續執政,應該也做不了什麼改革了。」

我對民進黨有恨意嗎?那當然有。過去每個曾經被在野理想所打動的人們,難道不該對現在的民進黨有恨意嗎?我突然想到,安平老家的鄰居大茂伯與大茂嬸,他們一輩子以補破網,以及撿拾漁塭的魚蝦蟹為生,生活在社會的底層,過著城市邊緣下,喧囂中的孤獨生活。但他們曾對著來買票的國民黨樁腳,一邊退回足以作為一個月生活費的上千元買票錢,一邊痛罵三字經,「幹您娘!死國民黨,吃台灣人的血,還來買票,幹您娘勒!」三字經的迴音,在安平的上空,吶喊出屬於海口人的氣魄。

他們信任的民進黨執政了,踩著許許多多底層人民的選票,民進黨堆起了所謂的執政正當性,結果呢?官僚一樣官僚,早已經行動不便的大茂伯與大茂嬸想去領個老人年金,依然得經過百般刁難的行政程序,他們說,「第一次一定要親自來領。」啊!民進黨政府不是一個社會福利健全,老人生活有尊嚴的政府嗎?他們的生活依然苦難,健保費得靠借貸,兒子努力工作,就算強忍著資方的百般欺壓,沒有週休二日、沒有基本工資、沒有退休金、沒有年終,但工作依舊朝不保夕。啊!民進黨不是說要照顧勞工嗎?

不用告訴我,民進黨做了多少的改革,只要政黨輪替投射到底層社會,沒有為人民實際的生活,帶來更大的福祉與便利,這個政黨輪替就是沒有意義的。就跟大茂伯與大茂嬸一樣,這些曾經被推翻威權政權所打動的許許多多底層的人們,他們根本不知誰是蔣渭水,但他們的動機其實跟蔣渭水一樣,希望能在政治上與社會上獲得解放,希望所有被壓迫與剝削的弱勢者,都能有尊嚴的活著,希望所有的正義與公平都能夠被彰顯,他們不要灰色的靈魂,只要所有被歧視與壓迫的靈魂,都能夠被解放與救贖。

萬惡的國民黨始終萬惡,打從意識型態的深層,他們本來就沒有改革的理想,以及任何一絲絲左派的基因,許許多多的台灣人民眼睛很雪亮,不管台北的媒體與眾多睜眼說瞎話的名嘴,如何的曲解事實與幫忙擦脂抹粉,但他們始終選擇了與民進黨站在同一邊。

但就這些,民進黨這七年來的執政,你們做到了什麼?你們對得起那些依舊生活在苦難的支持者嗎?

國府黃金,央行:國民黨早賣光了

4/25/2007

國府黃金,央行:國民黨早賣光了

〔自由時報記者王孟倫、陳麗珠/台北報導〕國民黨昨天又重提,一九四九年從中國私運黃金來建設台灣、穩定金融秩序,對台灣貢獻很大,並以此辯解其不當黨產的正當性。央行官員昨天透露,目前存放在新店「文園」的四百一十萬餘公噸黃金準備,僅個位數是國民黨留下的,多數都是全民努力賺來的。

學者:黨國不分,國民黨攬功

台灣大學經濟系教授張清溪也抨擊,這些黃金原本就是國家的, 國民黨的說法,只是在凸顯其「黨國不分」心態。他表示,黨是黨、國是國,幾十年來,國民黨就是喜歡黨國不分,黃金又不是國民黨的,怎可藉此大舉攬功。

央行相關人士透露,央行尚未復業以前,國庫通黨庫,黃金或金錢的移撥只要一個紙條,所以,帳戶根本就不清不楚。而國民黨攜帶來台的黃金,應該在兩年內就被國民黨自己賣光了,後來央行的黃金根本就是全民努力賺來的,在經濟起飛、外匯存底增加之時,陸續買進的。這些買進的黃金準備原存美國,只因台灣經濟大幅成長,為解決台美逆差擴大問題,還大費周章將黃金運回台灣,藉此平衡逆差。

此外,國民黨不但是自己花光帶來的黃金,當時舊台幣因惡性通貨膨脹,只好使出威權手段,以四萬舊台幣對一元新台幣的激烈措施,抑制通膨;這樣的措施,讓不少人蒙受巨大的金錢損失,但威權體制下,又無力反抗,只能選擇含淚接受。

至於國民黨賣黃金的用途,根據曾長期擔任蔣介石侍從官的前主計長周宏濤之回憶錄記載,當年國民黨帶來的黃金,因為支付軍餉,早就在來台的第二年就花光。書中指出,由於美援斷絕,加上六十萬大軍的龐大開支,平均每個月必須撥付黃金近十八萬兩,使得至當年五月底,三百七十五萬五千多兩黃金僅剩五十四萬二千多兩。

變調的國際歌

變調的《國際歌》(中共黨歌)

蔡百銓

 2006 年 8 月初,中國官方研究機構的調查報告披露:中國億萬富豪九成以上是高幹子女;其中 2900 多名高幹子女,共擁有資產二萬億。在金融、外貿、國土開發、大型工程、證券五大領域中,擔任主要職務者有 85 ~ 90% 是高幹子女,實際上已形成「官僚資產階級」。

嗓門一齊憤怒狂叫,他們竟是如此相似!而今,不必再問豬的面孔到底發生什麼變化。外面的眼睛從豬看到人,又從人看到豬,再從豬回頭看到人:但他們已分不出究竟誰是豬、誰是人了。

── 喬治.歐維爾《動物農莊》

 《國際歌》是 1871 年巴黎公社滅亡後,遺民作詞與作曲的。它曾是蘇聯國歌,後來改為蘇共黨歌,中國共產黨也採用為黨歌。《國際歌》是革命宣言,戰鬥號角,曲調激昂高亢,歌詞煽動人民暴力革命,打倒不公不義社會,永遠緊扣人類良知,至今仍是世界上正義人士最喜歡的歌曲之一。

 在二十世紀前半,《國際歌》原是中國共產黨打江山時,號召人民革命起義、投入戰場的戰歌。他們高唱著:「滿腔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號召「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勉勵人民「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我們要做天下的主人」,自誇「是我們勞動群眾,創造了人類世界」,主張「一切歸勞動者所有」,多少人熱淚盈眶而投入革命行列。最後,他們終於把「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建立赤色帝國。毛澤東躊躇滿志,自誇「無產階級專政鐵打江山,千秋萬代永不變色」。想不到死後不久,繼任者就把「紅色江山」變了色,把《國際歌》變了調。白雲蒼狗,世事多變,如今《國際歌》卻變成中國人民示威遊行時,號召群眾走上街頭、對抗共產黨暴政的戰歌。難怪中共中央常委曾慶紅一度想要禁唱這首歌曲。

變調、變色了!

 其實早在 1949 年建政後,《國際歌》就變了調。國際歌高唱:「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毛澤東卻大搞個人崇拜,儼然變成救世主、紅太陽、人民大救星、偉大舵手,「毛主席的話,句句是真理」。這個「救世主」其實救不了自己,身後評價甚並不高:「建國有功、治國有過、文革有罪」。「救世主」知識有限,卻滿懷凌雲壯志,政績當然十分慘烈:三大改造、大躍進、文化大革命等等,死亡者動軸數以十萬、百萬、千萬計。「救世主」標榜「無產階級專政」,其實專政的卻是共產黨官僚階級,也就是吉拉斯 (前南斯拉夫共產黨第二號人物) 在《新階級》一語道破的:「各階級和大眾都是無權的,只有共產黨假借他們的名義行使大權」。

 如今這個「新階級」正打著鄧小平「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旗幟,取代「以無產階級鬥爭為綱」,掠奪全國資源與民脂民膏;也打著鄧小平「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與江澤民「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維護共產黨專制政權。鄧小平要求人民不必討論「是姓社的還是姓資的」,因為新階級還要打著「社會主義」旗幟欺騙人民,同時卻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剝奪憲法賦予人民的公民權與政治權,壓制人民的集會、結社、通信、言論、宗教信仰等等自由。英國阿克頓勛爵名言「絕對權力,絕對腐敗」,在中國獲得最清楚證明。

「新階級」:禿鷹掠奪集團

 2006 年 8 月初,中國官方研究機構的調查報告披露:中國億萬富豪九成以上是高幹子女;其中 2900 多名高幹子女,共擁有資產二萬億。在金融、外貿、國土開發、大型工程、證券五大領域中,擔任主要職務者有 85 ~ 90% 是高幹子女,實際上已形成「官僚資產階級」。絕大多數高幹透過「夫人幫」與「太子黨」一夕致富:「夫人幫」是以夫人為收賄、斂財的白手套,本人則逍遙法外;太子黨包括鄧小平之子鄧樸方與鄧質方、李鵬之子李小鵬、江澤民之子江棉恆等等,族繁不及備載。皇親國戚、佞臣寵悻紛紛雞犬升天。

 政論家羅泳評道:有中國特色的億萬富豪,是從「衙內」一躍而變富豪。為甚麼呢?除了缺乏民主監督制度之外,就是「公有制」。社會主義基礎名義上是「公有制」,其實是「官有」。高官只要批個條子,向主管官員招呼一下,子女就可以撈到大地皮,或到國企裡當個頭頭。在當今中國,數以萬億計的國有資產, 960 萬平方公里國土,都是「官有制」下的囊中物,想拿的話,「探囊取物」即可 (參見《中國面面觀/蔡百銓》第五講第一節七) 。其實早在 1957 年,在吉拉斯《鄉階級》出版前,北京大學學生成立「百花學社」,就已指出中國出現新階級,「佔有生產資料 (工具) 和分配特權」。如今拜「改革開放」之賜,新階級掠奪全國財富當然隨心所欲,易如「探囊取物」!鄧小平主張「讓一部份人先富起來」,就是讓高幹先富起來。

新奴隸:壓在「三座大山」之下

 高幹「先富起來」,而勞苦大眾壓在「三座大山」 (醫療、住房、教育) 之下奄奄一息,變成新的「饑寒交迫的奴隸」。新階級這群「禿鷹掠奪集團」盤旋在人民頭上,剝削七億多農村人民與一億五四千萬農民工,破壞大自然,打造新經濟帝國;他們就是《國際歌》詛咒的「最可恨那些毒蛇猛獸,吃盡了我們的血肉!」他們在所謂新中國,複製當年毛澤東推翻的貧富「兩極分化」社會。

 此時繼續唱頌《國際歌》,豈非鼓勵新奴隸起義?且聽這首《中國共產黨黨歌》怎麼唱的:「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 … 我們要奪回勞動果實,讓思想衝破牢籠!快把那爐火燒得通紅,趁熱打鐵才會成功。 …… 一旦將它們消滅乾淨,鮮紅的太陽照遍全球」。中共還好意思高唱《國際歌》嗎?

背叛《國際歌》!

 2001 年 7 月中共紀念建黨八十周年, 7 月 4 日新華網發表「國際歌及其中文譯者」,讚美「國際歌是共產主義的通行證,是找到自己同志的特殊語言。這首歌從誕生到在中國流傳,無數次驗證這一點。這首歌在中國革命歷史上有著特殊位置。多少人在鏗鏘激昂的《國際歌》聲中加入中國共產黨:多少共產黨員面對敵人屠刀,唱著這首無產階級的正氣歌慷慨就義。在紀念建黨八十周年的日子裏,這首歌一次次響徹共和國上空,成為連接千萬共產主義戰士的心聲。」

 《國際歌》與中國共產黨相依為命,原是共產黨靈魂,然而已被共產黨出賣了。邁入廿一世紀,《國際歌》成為遊行示威,號召群眾走上街頭的戰歌。且舉幾個實例。 2001 年 10 月大慶油田五百多名黨員,拿不到退休金,衝擊大慶市委機關癱,高唱《國際歌》。 2002 年 5 月遼寧省阜新市,煤礦局六萬多職工遊行,高唱《國際歌》與《工人有力量》等歌曲。 5 月大港油田一千多名工人走上街頭,高唱《國際歌》與《團結就是力量》。再讀讀他們布條怎麼寫的:三個代表是當代官僚特權階級的政治路線!共產黨是剝削統治階級的代表!打倒官僚剝削階級!建立人民新政權!億萬人民血汗供官僚階級揮霍!向官僚剝削階級發動進攻! 9 月在遼寧省總工會會議上,聞世震痛斥:「上街示威遊行的職工群眾高唱《國際歌》,是對著共產黨、人民政府的,是敵對性質的行為,在大場合要禁止!」

 終於,黨中央也忍受不了。 2003 年 6 月 6 日,曾慶紅常委掌控的「中央書記處」下達通知,把《國際歌》斬首:凡省、市、縣召開黨代會或黨員組織會議,不奏不唱《國際歌》。通知未做任何解釋,執行者莫名其妙。幸好李長春在東北考察時說:《國際歌》歌詞有很大鼓動性。一句話說穿,怕饑寒交迫的老百姓起來造共產黨的反。 11 月,中共十六大之後,李瑞環在各民主黨派中央座談會講話時指出:「黨內搞個人崇拜,是踐踏共產黨黨章和背叛《國際歌》」,然而這句話遭到新聞封鎖。 (人民報黎梓「曾慶紅下令不讓唱國際歌的原因」)

新的秦始皇、隋煬帝!

 現在中國以經濟建設為務,以發射人造衛星與重大工程 (青藏鐵路、三峽大壩等) 自豪。中國確實在國際上揚眉吐氣,一掃自從 1840 年鴉片戰爭以來列強侵華造成的屈辱。然而蘇聯最早發射人造衛星,如今安在哉?秦始皇修建長城、隋煬帝開鑿大運河,都是重大工程,秦朝與隋朝卻是中國最短命王朝。從共產主義走向資本主義,以盲目追求經濟成長作為執政的新合法性,不顧自然環境浩劫,不顧社會正義,強徵土地造成人民顛沛流離,基尼係數已經將近 0.5 等等,這種特殊現象只能鑄造新名詞「中國病」來描述,就像鑄造「英國病」與「荷蘭病」一樣。

 其實立國之道絕不繫於物質建設,何況經濟成就也可能是中國致命傷。托克維爾研究法國大革命說,在經濟有所成長而開始下滑的社會,最可能發生革命。中國經濟成長率二十多年來維持在 9% ,誰敢保證沒有下滑的一天?扭曲創黨與建國的理想,企圖改採經濟成就取得統治合法性,恐怕窒礙難行。根據中國官方統計, 2005 年發生 8 萬 5000 件群體暴動事件,3000萬件上訪事件。劉曉波先生說:「中國猶如坐在暫時平靜的火山口上,全面危機隨時都可能突然爆發。」

贏者圈外的韓國

贏者圈外的韓國

本篇文章摘自:商業周刊第 941 期
作者:陳雅玲

吶喊、嘶吼,也無法要求到公平的正式工作,韓國非正職勞工高達三分之一。

一個韓國、兩個世界。有年收入千萬美元的三星內部董事,也有五百萬名非正職勞工。有總淨利達二百五十億美元的十大上市公司,更有四分之一虧錢的中小企業。仇視有錢人、大企業的「贏者圈外」,已開始對韓國金融風暴後的經濟奇蹟,展開反撲。

韓國人富了?根據二○○四年的數據,在「亞洲四小龍」中,平均每人國內生產毛額〈GDP percapita〉始終殿後的韓國,去年超過台灣。逼得我國主計處最近硬掰「兩國計算方式不同」、台灣人還是比韓國人富有三十七美元云云。

韓國人的企圖當然不只超過台灣,去年底韓國總統盧武鉉撂下豪語:「到二○一○年,韓國將實現挺進世界貿易前八強的目標,開創國民所得兩萬美元的時代。」

韓國人富了?

今年前七個月,攜帶球具出國打高爾夫的韓國人達十六.六萬人次,比前一年增加四二%。首都的仁川機場,平均每天托運八百套球桿,堆起來像座山;到北京購買紅木家具,到美國醫學中心看病,韓國人赴海外消費所占GDP比重,是美國、日本的三.六倍。

然而,韓國人真的富了嗎?

榮景背後……
富而不均,贏者圈外的人越來越多

首爾市寬闊的街道旁,高大的銀杏已染上秋色,整棵樹像是綴滿了鵝黃色的小扇子,在微風中不住的搧撲。

這天中午,「世宗文化藝術會館」的台階上,聚集了上百名示威者。他們有男有女,手握拳頭,神情憤怒又悲傷的唱著勞動歌。

手持抗議大字報的任成勳是成員之一。問他為什麼來示威?英語不流暢的他在筆記本上寫下「2005,12,31」,然後抬手往脖子一畫。原來,即將失業的他是政府雇用的非正職教師,扣稅後的薪水還達不到法定工資,女友在三個月前跟他分手。「在韓國,沒有正職工作,沒有人會跟你結婚,」他眼眶泛紅寫道。

任成勳是「贏者圈」外的韓國人。一九九七金融風暴之後,韓國的大企業已經浴火重生,三星、LG、現代,成為行銷全球的響亮品牌。

此外,韓劇、電玩遊戲等風靡東亞各國的韓國文化創意產業〈韓流〉,也成為外國媒體的焦點。他們,就是韓國的「贏者圈」,把韓國的經濟數據帶離低迷,衝向高成長。 二○○三年、二○○四年,韓國出口成長率猛爆一九.三%與三一%。但富者只是少數。就像月球另一個照不到陽光的陰暗面,贏者圈外的韓國,占比已越來越大。

是的,韓國人富了!但是富而不均。

根據勞動研究院統計,二○○四年,韓國低收入的「非正職」勞工數字攀升到全部就業人口的三七%,是OECD國家(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昔稱富國俱樂部)中比率第二高(圖一:非正職勞工年年增加)。也就是說,在韓國有超過五百萬的工作者,一如走上街頭的任成勳,沒有正職工作。

內需熄火
連續兩年內需負成長,五十年首見

贏者圈外,還有數不清的中小企業、內需產業。國際貨幣基金〈IMF〉今年的報告指出,韓國發動經濟的引擎中,除了出口,其他內需、投資,統統熄火。

擁有美國賓州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的朝鮮日報社專門記者崔聖煥指出:二○○三年、二○○四是韓國自一九五三年以來,第一次連續兩年內需負成長,也是自一九七三年以來,第一次設備投資占GDP的比率不到一○%,「這在經濟成長率為正的年代,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

內需產業被逐出了贏者圈。「韓國外銷五大產業成績很好,但是化妝品、流行服飾就非常糟,今年成長停滯,比九八年還糟,是化妝品產業衰退最嚴重的一年。」今年七十二歲的高麗雅娜董事長俞相玉指出。

高麗雅娜是韓國化妝品第三大本土品牌,外銷只占三.八%,其他九成多都是內銷。俞相玉從一九八八創辦高麗雅娜以來,公司業績成長兩百多倍。韓國的經濟週刊《韓經》在二○○○、二○○一連續兩年,將高麗雅娜評選為韓國的百強企業。

但是,這家百強企業卻因為走高價路線,遭逢史無前例的打擊,「消費者口袋空了,他們轉而購買比較便宜的商品,」俞相玉承認高麗雅娜受創頗深。

更早被逐出贏者圈的,是韓國的中小企業。 無就業復甦
大企業降成本,四十五歲被迫退休

一九九七年金融風暴對韓國是一個重要的轉捩點,「大公司在歷經金融危機之後的改革,已經明顯地改善表現;相反的,大部分中小企業現在出現財務結構和營業獲利方面的問題。」今年十月出版的OECD《韓國報告書》指出。

今年二月,國際貨幣基金〈IMF〉出的編號第五號韓國報告書也鄭重提醒,負債越來越高的中小企業正面臨生死戰,IMF甚至警告:中小企業可能是韓國信用卡風暴之後的下一個泡沫。(見圖二:大企業越來越強,中小企業越來越弱)

「韓國產業的結構很像日本,過去大企業向中小企業購買零組件,供應鏈垂直整合。但金融危機後,這種制度開始瓦解,大企業為了競爭力,開始全球採購,」韓國中小企業研究所資深研究員宋章準分析指出:過去的大企業有八○%零組件在韓國國內取得,如今這種轉包比率已越來越低。

內銷賣不出去,外銷又沒有競爭力,中小企業的設備投資率將連續三年負成長,工廠開工率則已下降到六成。

位於首爾附近、中小製造企業聚集的半月與始化工業園區,一到下午六點,就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韓國政府也知道中小企業已有四分之一處於虧損狀態。

由於全韓國八七%的就業人口在中小企業體系,政府因此提供了高達四十七兆韓元(約合四百七十億美元、新台幣一兆五千七百六十八億五千萬元)的擔保貸款,這個數目占GDP六%,遠遠超過以中小企業為主的台灣(占GDP的一.五%)。

「韓國的經濟成長其實是由大企業領導的。但是這些大企業無法替韓國創造出足夠的工作。」韓國勞動研究院院長崔榮起指出,大企業透過裁員來提高生產力,而生產力落後的中小企業沒有餘力雇用新職員,導致整體就業狀況惡化。「這種沒有製造就業機會的成長,很令人擔憂。」「無就業復甦」並不是韓國特產,這幾年全球許多的國家都呈現「無就業復甦」問題,經濟的春天到來後,舊有的工作機會並未隨之而至。

二○○三年,美國實質GDP成長到達八.二%,也出現「無就業復甦」現象。經濟大師克魯曼指出,那是一場「限定身分的派對」,越有錢的人,越有機會進得來享受。

自殺率居OECD之冠
起因失業、貧困者,兩年增加二三%

在韓國,「無就業復甦」產生一個現象,超過四十五歲的人,除非能升到高階主管,否則面臨被迫退休的命運。

也因此,韓國有一個新詞彙「Sa〈四〉O〈五〉jeong〈退休〉」。今年三十九歲,在殼牌石油擔任行銷經理的李承奉表示,不景氣以後,殼牌高價位的潤滑油銷售受到很大影響。他們同事之間,有時會開彼此玩笑:「小心變成SaOjeong!」

就業市場兩極化,韓國代表貧富差距的「所得五等分位倍數」,也逐年惡化到七.二倍。韓國有年收入超過百億韓元〈約合新台幣三億二千二百三十二萬元〉的三星電子社內董事;還有五百萬名淨收入不到法定工資的非正職勞工。

贏者圈外的人不但享受不到經濟富裕的果實,還要吞下日益嚴重的通貨膨脹後果。韓國的物價「世界貴」──全世界最昂貴的牛肉、食用油,全世界第二貴的花生、第三貴的蘋果、第四貴的豬肉、第九貴的白米。

不只如此,房地產更是大幅飆漲,首爾明洞的地價,每坪將近一億四千萬韓元〈約合新台幣四百五十萬元〉。於是,投機客更富裕,贏者圈外的人生活被擠壓得更痛苦。

隨著貧富差距擴大,韓國自殺、犯罪率已追趕上先進國家。

據韓國統計廳《二○○四年死亡原因統計結果》顯示,去年共有一萬三千二百九十三人自殺,自殺率在OECD國家中拿了第一。其中,因貧困和事業失敗等生計原因引發的自殺案件,兩年內增加二三.七%。「韓國平均每天有一個人跳漢江,你們淡水河有沒有人每天跳河?」啟明世界旅行社導遊張永鎮半開玩笑地問遊客。

仇視有錢人成為「贏者圈」外的韓國人普遍心理。

更嚴重的是,民間普遍的反大企業情結,影響了投資意願。占韓國出口值二○%,稅收八%的巨人企業三星電子集團,由於變相贈與可轉換債券,幫助總裁李健熙長子繼承治理權,引起社會反感。

今年五月,三星電子集團針對媒體上出現「三星共和國」、「三星王國」等負面聲浪,慎重討論對策。

反撲浪潮
三星受撻伐,社會出現對立

九月,三星更停止了對官員、律師等國內高級人才的引進,以避免「壟斷人才」之議。公關部門表示:「三星從二十年前開始擺脫純血主義,但是在引進外部人才的過程中,還是引發了所謂『三星共和國』的誤會,所以只能決定中止。」為此,三星在五年內將集團律師從目前一百多名增加到三百多名的計畫,將出現問題。

驟富之後,韓國政府面臨棘手的產業發展嚴重失衡、貧富兩極化問題,這衝擊社會不穩定性,同時也減弱經濟再成長的力道。OECD報告書警告,如果無法改善兩極化問題,韓國未來經濟成長率五%的目標,將出現隱憂。

「我總說成長和分配不應再是兩個互相矛盾的議題,」韓國高麗大學商學院院長張夏成指出,日本發展很嚴重的一個問題,是內需非常弱。

如果韓國沒有強勁的內需支持,也將無法達成高速的經濟成長。「而要提振內需,就必須分配我們所賺到的錢。公平分配成長的果實,並不代表成長就會趨緩。」

出身學運的韓國總統盧武鉉也誓言加強分配,縮小貧富差距。但是他的做法被批為「從政治的頭腦,而非從經濟的頭腦來思考。」例如改善勞工失業問題,政府投入了三.五兆韓元〈約合新台幣一千一百二十八億元〉,但失業率未見改善,年輕人失業人口甚至增加。韓國監察院調查發現,接受補貼的企業,雖然雇用了實習職員,卻解雇了更多原先的員工。

此外,對富裕階層的高價公寓和股票交易所得徵收高額稅金、對經常使用銀行貸款在股市進行「投機」的五萬人以「黑名單」進行管理,也都讓韓國出現「資金外逃」現象:今年前七個月被查獲的非法外匯交易規模達二百四十億美元〈約合新台幣八千零五十二億元〉,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一五三%。

二○○五年春節,韓國總統盧武鉉再度發表新春談話,希望全國能團結互助,消除韓國的兩極化發展的情勢。「應該大力發展具備競爭力的大企業和尖端產業,使其帶動成長。而對在技術上和競爭中落後的中小企業及普通百姓,應提供更多的支援,使他們一起發展,同步成長。」

「保五」隱憂
資金開始外逃,大企業不再談團結

然而對於捲入全球化漩渦的韓國大企業來說,團結互助的定義已經改變了。「在商場是沒有所謂的幫助的。永遠是競爭對手。」李承哲反問:「如果你的企業有問題,你認為會有人幫你嗎?競爭就是一種幫助。」

過去,團結一直是韓國引以為傲的傳統。韓國冬天天寒地凍,大家必須互相扶持才能熬過,因此韓國人有強韌的共同意識。一九九七金融危機發生時,韓國人奮勇捐輸家中黃金,幫助國家脫困的故事,被外國人引為美談。但是在激烈的全球化競爭下,愛國的韓國人,已開始奉行「競爭,就是幫助」。

場景回到「世宗文化藝術會館」。下午一點了,沒吃午飯的示威教師,還在敲鑼打鼓,嘶吼著激昂的勞動歌。

一旁走回三三兩兩吃完午餐的上班族,拿著甜筒,邊踩著高跟鞋,邊優雅的舔著,臉上的妝精緻完美。她們逕自說笑著走過去,脖子上那條掛著門禁磁卡的藍色細帶,此刻,竟成了身分地位的識別標誌。

昔日位居「亞洲四小龍」末位的韓國人富有了,代價,卻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