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5, 2008

部隊分別

轉載自網路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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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特殊部隊

已公開的部隊中,知名度最高的幾個的特殊部隊,其任務就是有差別的。

SEALs:
美國海軍所屬,專長是偵蒐及破壞等短期間直接行動任務,雖然從事的任務非常適合拍電影,但弱點就是成員多半不會太多的外語。

SEAL 6:
SEAL有反恐為主的海豹6隊,大部分會講外語。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出門去把某個東西爆掉或是把某個人打死,因此跟陸軍的SF比起來還是有差別,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一群下手不知輕重的傢伙。最早的阿富汗總統警衛隊就是由SEAL 6擔任,這些傢伙為了幹掉一個刺客,把兩個見義勇為的路人也一起打死。

Special Force:
美國陸軍所屬,通稱綠扁帽的部隊,專長是訓練跟組織民兵部隊這類長期性的駐在型任務,因此成員都精通各式各樣的輕武器,也必定會講複數的語言。

Delta Force:
美國陸軍所屬,從陸軍各單位中再挑人組成的直接行動型特殊部隊,主要職責是反人質劫持跟反恐怖的準軍事、警察性質行動,有時也負責直接的軍事行動,任務類型雖跟SEALs比較接近,但方向性不同。

Force Recon:
美國海軍陸戰隊所屬,專長是偵蒐跟破壞工作的直接行動,跟SEALs的主要差別在所屬層級,任務內容偏向輔助陸戰隊的本隊。

SAS:
英國陸軍所屬,萬能特殊部隊,從直接行動、反人質劫持到訓練民兵,擁有各式各樣人才的部隊,成員的專長依在籍時間跟所屬小隊的不同,有很大的差異──不過確實存在「什麼都會」的超級成員。二次大戰以來累積的沙漠跟叢林作戰經驗,在世界的特殊部隊當中也是首屈一指,訓練時間也是世界最長。

SBS:
英國海軍陸戰隊所屬,以海洋為活動中心的特殊部隊,實力雖然不下於SAS,但因為管區是海洋,直接行動型的任務較多。

GSG9:
德國邊防軍所屬,反人質劫持跟反恐怖警察行動的特殊部隊,在這方面的能力備受敬重。但不需要期待他們會出現在阿富汗訓練民兵。

KSK:
德國陸軍所屬,直接行動型的特殊部隊。因為德軍刻意的低調,資料不是那麼多,最近一次上報是因為在阿富汗把軍車漆上了非洲軍的符號。

GIGN:
法國憲兵所屬,警察性質的特殊部隊,跟GSG9或SAS以反政治性質的恐怖組織不同,一般的犯罪組織也在其任務範圍之內,會執行逮捕、押解罪犯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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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台灣哪種單位比較操?

需看單位性質、業務性質、以及主官、跟單位駐地等,和士兵自己心態上之差異。

(兵科、業務分別)

有的超涼如高司或後勤,
有的非常操如特戰,
有的很操如機步摩步跟裝甲等,
有的則是很累如工兵,
還有不涼不操卻很勞心或很煩,如擔任文書跟業務士等。

(士兵心態分別)

義務兵
下各種單位,通常都會覺得很厭煩

志願役
則可能在剛分發到單位,跟面臨退伍前,也會覺得受騙或無聊。

愛偷懶跟自由者
則隨時會感到很拘束很厭煩,不過他們表現未必會最爛,這些叫做辦事能力有一套的人,或體能強的人,志願役跟義務役內都有這種人士。

(主官、駐地、單位性質分別)

駐地
即使同兵科跟職位,但不同駐地之單位,也會有很大差別,如過去本島跟外島的體能處罰要求就不同。

新訓基地
會將士兵時間壓縮的較緊,長官的權威也比較大。

分發到部隊後
長官會留較多自由時間讓士兵利用,還能打球或看TV。操練量比新訓時候大,不過休息時間也較多,大概只有剛分發到部的前幾個月,才會將士兵時間控制的比較緊。往後則是演訓或高裝檢時期,會刁難休息時間跟加強磨練,幾天沒睡或每天只睡時兩三小時,或刁假跟剝奪在營休息時間都也常見。

下基地
則考戰技,但是生活管理就不一定了,有些幹部夜晚會偷溜。

高司
長官要求比較鬆,士兵放假自由或公出時間多

野戰
長官要求較高的體能標準,內務標準普通

後勤
長官會要求士兵較高的專業力,較低的體能標準,內務標準高

主官作為
休息時間則視主官精實程度,而有加強磨練或自由運用之分。有些野戰單位的主官較注重戰鬥技能,因此該營區內務軍紀,可能看來會比高司還糜爛。

特戰部隊入隊訓
特種部隊入隊訓都很操。

幹訓
每個部隊自己送人去的幹訓,則比較輕鬆,聊於形式

新訓士官隊
要求比幹訓班高

專長訓或分科訓練
有很輕鬆的如後勤,或很操的如步校,或很體能輕鬆但內務軍紀超嚴格。但大致上都會留較多個人自由時間給受訓者,最少每天都會有一些時間,能輕鬆的上廁所或投飲料販賣機。軍方還會補貼點心的錢給受訓者,每晚有鮮奶跟麵包能吃。

掛階級後才送訓者
除了特戰單位,或訓練隊隊長有特別要求才會操,不然還不一定會拔階受訓,可能會見到區隊長管不動受訓隊員的情況。

空中假想對決

這些答案是觀念整理,還沒有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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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臺灣不但打不過日本,連美軍國民兵都打不贏?


臺灣VS美軍國民兵

美軍空中國民兵部隊的飛官,許多是上過前線的飛官轉服的,因此不乏技術比現役菜鳥飛官還好的人.還有臺灣跟自己武器供應國打仗,即使暫時打贏國民兵,最後也會彈藥盡,補給絕,除非另有大國撐腰.

臺灣VS日本

日本則雖然與美軍密切交流,也有F-15這種大鳥,網路上查得AIM-7M實戰最大有效射程40km, AAM4最大射程是AIM-7的兩倍,則AAM4有效射程估計80km,日方飛機恐怕必須逼近到80km左右的距離才能發射飛彈.這80km距離仍在幻象2000之雷達54海浬(100km)偵測範圍內.

如果臺灣空軍不勞師襲遠,只在本島附近空域作戰, 那麼防守方不需外掛副油箱,及在空機可先於高空佔位的情況下,臺灣空軍將享有用動能與位能換取飛彈更大射程的優勢,同時配合地面防空飛彈迎擊日軍,日本不一定能討到便宜.

情況一,地面防空飛彈威脅:
被SAM鎖定時會進行規避動作,
通常是開後燃器來加速逃離,
或拋棄副油箱跟炸彈來加速閃避(OCA任務效果被破壞)
或降低高度換速度.

1.當採取拋棄副油箱跟炸彈來加速閃避
此時OCA任務效果被破壞,甚至無效果.

2.當採取降低高度
日方會減損他自己飛彈動態射程,
無法順利鎖定別人,或造成其已發射飛彈脫鎖(如發射AIM-7)
地上又有PAC-2跟紀德艦的區域防空飛彈威脅,
這下日方連擔任Sweep任務飛機,都不能做好工作了(Sweep任務效果被破壞)

3.當採取開後燃器逃離
雙方飛機高速逼近下(如500節),兩機接近速度是31km/分,2分鐘後將進入近距離狗鬥範圍內.如果對方開後燃器背逃,以避免同時面對SAM與空中近距空戰的雙重威脅,正好又會被臺灣戰機追尾.

如不願輕易放尾巴給人咬,當然是橫向或垂直方向上下閃避.往橫向或上方逃都會減損空速,讓開後燃器效果打折.推力較大的F15或許逃離得快, 但日方勞師襲遠時油料也會裝的多,又會抵銷掉一部分機動性能,如此對上空戰技術出色的台灣空軍,誰會死還很難說.

情況二,SEAD能力?
如果日方不先搞SEAD來敲掉SAM,則總是很不利,但日本反輻射飛彈在哪?
而日本則也沒飛機海或彈道飛彈可減少日方Sweep飛機的壓力,
難道日本要用海軍封鎖台灣機場?當雄風或魚叉飛彈都在睡覺嗎?
日本的巡弋飛彈在哪?反輻射飛彈在哪?沒有要搞啥SEAD?
即使有了,數量又夠嗎?
就算在東部打出一個防空漏洞,
從那霸飛來的飛機,跟從臺西或南部飛來支援防守漏洞的飛機,誰較快到?

情況三,飛行員跟在地優勢
防守方台灣有SAM協防+先佔空域+不用外掛副油箱減低空鬥性能,而臺灣雖然看似孤立,不過也有派人去路克基地受訓,FAS上記載年均飛行時數比日方多出30H,技術不會比日本差.過去戰史上,因為軍事技術運用的純熟差別,出現過德國用爛裝甲車依然可勝過法國,或芬蘭空軍擋下俄軍飛機海的戰例,不需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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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台灣遇上中共空軍的勝負?

(1).2005年前發生的戰鬥預測(參考RAND報告內的圖例)

D-Day Aircraft Losses and Sorties:

Type /Losses /Sorties /Losses %
Su-27 =>50 =>178 =>28
J-10 =>13 =>45 =>29
Q-5 =>23 =>150 =>15
JH-7 =>9 =>60 =>15
J-7 =>42 =>210 =>20
J-8 =>81 =>175 =>46
H-6 =>3 =>60 =>5

M2000 =>9 =>135 =>7
F-16 =>31 =>390 =>8
IDF =>35 =>315 =>11

D-Day損失合計:
中共損失= 221
台灣損失= 75

5天內中共現役戰機傷亡近半,台灣空軍則會消耗光?

(2).2005年後的戰鬥預測情況,等補充

Friday, January 4, 2008

軍中管教

1.”給學長操是種鍛鍊!!給學長教導,是種知識的成長,做人的道理。”

A:
軍隊基本上是以階級跟職務服從為準,學長只是叫好聽 的,正常時候是看學長所擔任的職務或官階才來聽命行事。如果學長官運差因而升不了階級,原因可能是人際關係不如人、專業能力不如人、或犯過錯,導致在長官 面前比較黑, 所以沒被任命要職的話,那你會見到上校學弟罵中校學長,或上士學弟處罰中士學長,或雖然雙方同階級,但學弟當主官(管),而你只坐冷板凳的情況。

尤其軍隊又是金字塔結構,升遷不一定能如期如願,人治色彩非常重。以往許多能力很強的學長, 因不夠狗腿或脾氣太硬而升不了官,而辦理退伍。也有舌燦蓮花而一路高升,和變黑後還能調職到司令部去任職的,真是令人難以理解,愈黑愈接近核心?

也 有不少是能力強又官運亨通的人,只不過這類傢伙大多超級兇而且標準特高,對於底下的人之要求不單耐操就行了,你還必需夠精明。某些當學長或上級的還有一堆 亂七八糟要求,如對方可能會測試你的忠誠度,考核方式往往是走法規邊緣,像是當你執勤時要你擅離崗位去做些雞毛蒜皮小事,或在文書業務配合造假,你不照做 則人黑掉,而照著做則也有被法辦可能。此外,還可能被對方出賣,例如翻臉不認帳說啥我哪有對你下指示,接著開始整你罰你,這應該就是你所謂的給學長操操, 是鍛鍊,是種教導,是知識的成長,跟做人的道理。

而某些能力差、品行爛,又愛亂兇人的學長,則是學弟眼中的笑話,拿營規或專業能力就能堵住他的嘴。加上對方身為黑五類,也不可能有長官會力挺他,常常是操學弟沒成功,反被學弟倒耙一把。當然這是少數狀況,多數人還是會賣面子給學長,除非逼不得已,很少會如此做。

學長,只在軍校生、還有職業軍人圈內比較吃香,義務兵的學長學弟關係,則早就被掃進歷史垃圾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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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覺得學長學弟制有什麼不妥。學長都老鳥了,想偷懶當然可以。換是你,兵都當一年了,不會偶爾想偷懶?”

A:
最好不要這樣做,頂多讓老兵放假時提早離營,如放1800或1500,與清潔跟雜務公差少出點等福利。但正規操課或勤務,絕對不能讓老兵偷懶,否則軍隊戰技跟勤務品質會跟著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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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操學弟,我不反對,凡事先來後到,菜鳥不懂本來就該叫他做,不多做點哪知道怎麼做?”

A:
同意,不過務必只用軍官或士官,來主持訓練跟處罰,否則某些士兵會私下假借學長之名亂搞。

部 隊長要掌握底下幾個官士的訓練手法跟思想觀念,不算太多難的事,但不見得能全面掌控底下數百或上千個士兵思想,畢竟義務士兵來源很複雜。有高學歷卻低心理 很偏激的兵,也有教育程度不高,導致品行跟人權觀念都很差的兵,這些個性是很難在一年多內就徹底導正過來,頂多做到壓制住,讓他們不敢亂來而已。因此,如 果讓每個老兵都享有學長之名跟權力,那私下絕對會出亂子。

而且營內成千上百個兵,也不可能全都讓他們有機會去受訓當班長,來練習管理,頂多挑出幾位去受訓。畢竟部隊是作戰單位,而非學校或受訓單位,加上役期又短,沒這樣多時間跟充裕人力,讓你浪費。此外,連資歷老的軍士官都會犯管教錯誤了,更何況是兵。

所以,只能讓受過訓的職業軍士官、義務役預官預士等來擔任管教,其他老兵至多在一旁當助教示範,禁止老兵個人自做主張,或憑藉老兵名義來獨自管教誰,以防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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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學長學弟制不該廢,但不人道手段和行為早該從軍營裡消失了。”

A:
大致上同意,因為學長學弟制並非正規建制的東西,只是禮貌性的稱呼而已。既然建制上不存在這制度,當然無從廢起,至多用查禁這字眼。

即使有人將這稱呼習慣,從民間或軍校帶進部隊裡,也不見得會產生負面作用,只要管教權跟指揮權,仍是與官士以上階級或配合職務來行使的,那麼老兵被新人稱呼一聲學長,也不會傷害到任何人。

至 於不人道手段,在的確不該存在一般部隊內,就算加強磨練,讓一般部隊士兵也練出藍波般身手,也不見得都有機會派得上用場。因為軍隊可投射特殊戰力的工具有 限,敵人或戰場上的防務縫隙,也就只有那丁點而已,不可能容納投送幾萬或幾十萬大兵的物質跟空間條件,那絕對會被敵軍偵測到。

大約剩下特 戰部隊或特種工作的單位,仍需要不人道訓練,因為他們都是小單位作戰,戰場上時常處數量劣勢,也常需入孤軍深入,所以士兵體能跟戰技特別重要。而特戰訓 練,也不是全都很殘忍不人道的課程,有時候就是練習引導機隊跟人員起降,學習多種軍械彈藥運用,跟當砲兵前觀或偵查技巧等,這些東西技術性質高過體能性 質。

加上特種部隊都並非全很精實,如底下也有伙房跟保修等輕鬆單位,還有訓練要求也比過去低,聽說已經不跑5000了。而訓練最嚴格 的特勤隊,則很多都是志願役的,原住民特多,他們並不怎怕被操,頂著榮譽的大帽子,就算被整得再厲害,照樣笑得出來。嘴巴抱怨幾句,內心卻很認同被操的怪 人其實也不少。

總之現在當兵真的不怎麼操了,早在10年前就已經不怎麼操了,真不知道那些學生還在怕啥,喜歡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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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某海軍中士的學長學弟觀念很重,不太友善...”

A:
別小看海軍中士,雖然他們階級章掛在上臂,而非領子上,但不少是因佔 不到缺而停年超久,其年資都7~8年或10年以上,在陸軍至少是三等長或二等長了。所以他肯跟士兵稱兄道弟是福氣;以學長弟相稱則還算友好;最後就是照規 矩來的撲克臉,只以上下階級職位來跟士兵相稱呼,你稱呼對方學長,還會被罵不懂規矩,或直接罰你,連原因都不跟你說。這在後來流行,亂喊別人學長的處分, 就是丟給一堆軍紀宣導要你去背,背不完整就禁假。

即使看似很會用階級壓人,或任意罰人的軍士官,或許是因為他們長兄角色當久了,有時比起 某些陸軍,更敢用自身地位權力來替底下士兵出頭,去爭取不屬於他們的福利。這在目前許多部隊的軍士官眼中,是很難想像的事。原因在於現在號稱人性化管理的 部隊,申訴氾濫,軍官或高階士官們變成有點怕事或不太想嚴管,長久下來他們管理技巧就變得生疏,而新進士官則管理技巧變很呆板,只會照本宣科,因為老人不 再傳授領導心得了。

這現象擴大的話,當部隊遇軍演導致疲累、或營區突發意外而心思浮動、外力入侵讓社會嚴重失序時,那些軍士官可能將無 法擔當起重任,或許會控制不住部隊,任務執行成效低落。而敢出面抗衡高層替下屬爭取福利,就是對於領導者膽量,與向困難挑戰決心之小小驗收。當然過度膽大 妄為跟造反沒兩樣,這要靠指揮者跟更高階長官來判斷。

許多愛處罰人的官士,往往也是最敢給部下福利的官士,在嚴罰厚賞之下,戰力與士氣哪 有不精進的。可惜一堆眼光短淺的媒體傢伙,存心搞爛軍隊;過客軍人,如義務兵,就算沒辦法改革軍隊,至少也不該搞爛原有成果,但多數人偏偏不甩這套,只有 少數自我要求甚嚴的人才有守住這原則。於是我輩心中最佩服的軍人,排名第一是過去所見:帶頭跟志願役比精實的碩博士預官;及身為高階將校比低階軍人還更夙 夜匪懈,而非夜不歸營陪長官喝花酒。這些優秀軍人應該愈來愈少了吧,或在噁心大環境下,繼續被當成白痴看待,直到他們終於看破世局發展終不可為,紛紛掛冠 求去而止。

匪諜是怎樣做成的

引自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
2006/new/apr/12/today-article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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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諜 是怎樣做成的

◎王鼎鈞 圖◎黃子欽

我在一九四九年五月踏上台灣寶島,七月,澎湖即發生「山東流亡學校煙台聯合中學匪諜」冤案,那是對我的當頭棒喝,也是對所有的外省人一個下馬威。當年中共席捲大陸,人心浮動,蔣介石總統自稱「我無死所」,國民政府能在台灣立定腳跟,靠兩件大案殺開一條血路,一件「二二八」事件懾伏了本省人,另一件煙台聯合中學冤案懾伏了外省人,就這個意義來說,兩案可以相提並論。

煙台聯中冤案尤其使山東人痛苦,歷經五○年代、六○年代進入七○年代,山東人一律「失語」,和本省人之於「二二八」相同。我的弟弟和妹妹都是那「八千子弟」中的一個分子,我們也從不忍拿這段歷史做談話的材料。有一位山東籍的小說家對我說過,他幾次想把冤案經過寫成小說,只是念及「身家性命」無法落筆,「每一次想起來就覺得自己很無恥。」他的心情也是我的心情。

編劇家趙琦彬曾是澎湖上岸的流亡學生,他去世後,編劇家張文祥寫文章悼念,談到當年在澎湖被迫入伍,常有同學半夜失蹤,「早晨起床時只見鞋子」,那些都是強迫入伍後不甘心認命的學生,班長半夜把他裝進麻袋丟進大海。這是我最早讀到的記述。小說家張放也是澎湖留下的活口,他的中篇小說〈海兮〉以山東流亡學生在澎湖的遭遇為背景,奔放沉痛,「除了人名地名」以外,意到筆到,我很佩服。然後我讀到周紹賢〈澎湖冤案始末〉、傅維寧〈一樁待雪的冤案〉、李春序〈傅文沉冤待雪讀後〉,直到〈煙台聯中師生罹難紀要〉、張敏之夫人回憶錄〈十字架上的校長〉,連人名地名都齊備了。

可憐往事從頭說:內戰後期,國軍節節敗退,山東流亡學生一萬多人奔到廣州,山東省政府主席秦德純出面交涉,把這些青年交給澎湖防衛司令李振清收容。當時約定,讓十六歲以下的孩子繼續讀書,十七歲以上的孩子受文武合一的教育,天下有事投入戰場,天下無事升班升學。當時,國民政府教育部和在台灣澎湖當家作主的陳誠都批准這樣安排。

一九四九年六月,學生分兩批運往澎湖, 登輪者近八千人,後來號稱八千子弟。七月十三日,澎湖防衛司令部違反約定,把年滿十六歲的學生,連同年齡未滿十六歲但身高合乎「標準」的學生,一律編入步兵團。學生舉手呼喊「要讀書不要當兵」,士兵上前舉起刺刀刺傷了兩個學生,司令台前一片鮮血,另有士兵開槍射擊,幾個學生當場中彈。三十年後,我讀到當年一位流亡學生的追述,他說槍聲響起時,廣場中幾千學生對著國旗跪下來。這位作者使用「汴橋」做筆名,使我想起「汴水流,泗水流……恨到歸時方始休」,可憐的孩子,他們捨死忘生追趕這面國旗,國旗只是身不由己的一塊布。

編兵一幕,澎湖防守司令李振清站在司令台上監督進行。流亡學校的總校長張敏之當面抗爭,李振清怒斥他要鼓動學生造反。李振清雖然是個大老粗,到底行軍打仗升到將軍,總學會了幾手兵不厭詐,他居然對學生說:「你們都是我花錢買來當兵的!一個兵三塊銀元!」他這句話本來想分化學生和校長的關係,殊不知把張敏之校長逼上十字架,當時學生六神無主,容易輕信謠言,這就是群眾的弱點,英雄的悲哀,自來操縱群眾玩弄群眾的人才可以得到現實利益!為他們真誠服務卻要憂讒畏譏。張敏之是個烈士,「烈士殉名」,他為了證明人格清白,粉身碎骨都不顧,只有與李振清公開決裂,決裂到底。

張敏之身陷澎湖,托人帶信給台北的秦德純,揭發澎湖防衛司令部違反約定。咳,張校長雖然與中共鬥爭多年,竟不知道如何隱藏夾帶一封密函,帶信使者在澎湖碼頭上船的時候,衛兵從他口袋裡搜出信來,沒收了。

張敏之又派煙台聯合中學的另一位校長鄒鑑到台北求救,鄒校長雖然也有與中共鬥爭的經驗,沿途竟沒有和「假想敵」捉迷藏,車到台中就被捕了。

最後,張敏之以他驚人的毅力,促使山東省政府派大員視察流亡學生安置的情形,教育廳長徐軼千是個好樣的,他會同教育部人士來到澎湖。李振清矢口否認強迫未成年的學生入伍,徐廳長請李振清集合編入軍伍的學生見面,李無法拒絕,但是他的部下把大部分幼年兵帶到海邊拾貝殼。徐軼千告訴參加大集合的學生,「凡是年齡未滿十六歲的學生站出來,回到學校去讀書!」隊伍中雖然還有幼年兵,誰也不敢出頭亂動。張敏之動了感情,他問學生:你們不是哭著喊著要讀書嗎?現在為什麼不站出來?徐廳長在這裡,教育部的長官也在這裡,你們怕什麼?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你們錯過了這個機會,再也沒有下一次了!行列中有十幾個孩子受到鼓勵,這才冒險出列。李振清的謊言拆穿了。後來辦案人員對張敏之羅織罪名,把這件事說成煽動學生意圖製造暴亂,張校長有一把摺扇,他在扇上親筆題字,寫的是「窮則獨搧其身,達則兼搧天下」,這兩句題詞也成了「煽動」的證據。

徐軼千對張敏之說:「救出來一個算一個,事已至此,我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澎湖防衛司令部認為此事難以善了,於是著手「做案」,這個「做」字是肅諜專家的內部術語,他們常說某一個案子「做」得漂亮,某一個案子沒有「做」好。做案如做文章,先要立意,那就是煙臺聯中有一個龐大的匪諜組織,鼓動山東流亡學生破壞建軍。立意之後蒐集材料,蒐集材料由下層著手,下層人員容易屈服。那時候辦「匪諜」大案都是自下而上,一層一層株連。

做案如作文,有了材料便要布局。

辦案人員逮捕了一百多個學生(有數字說涉案師生共一百零五人)疲勞審問,從中選出可用的訊息,使這些訊息發酵、變質、走味,成為罪行。辦案人員鎖定其中五個學生,按照各人的才能、儀表、性格,強迫他們分擔罪名,那作文成績優良的,負責為中共作文字宣傳;那強壯率直的,參與中共指揮的暴動;那文弱的,覺悟悔改自動招供。於是這五個學生都成了煙台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的分團長。

每一個分團當然都有團員,五個分團長自己思量誰可以做他的團員,如果實在想不出來,辦案人員手中有「情報資料」,可以提供名單,證據呢,那時辦「匪諜」,只要有人在辦案人員寫好的供詞上蓋下指紋,就是鐵證如山。這麼大的一個組織,單憑五個中學生當然玩不轉,他們必然有領導,於是張敏之成了中共膠東區執行委員,鄒鑑成了中共煙台區市黨部委員兼煙台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主任。

辦案人員何以能夠心想事成呢?唯一的法術是酷刑,所以審判「匪諜」一定要用軍事法庭祕密進行。澎湖軍方辦案人員花了四十天功夫,使用九種酷刑,像神創造天地一樣,他說要有什麼就有了什麼。最後全案移送台北保安司令部,判定兩位校長(張敏之、鄒鑑)五名學生(劉永祥、張世能、譚茂基、明同樂、王光耀)共同意圖以非法方式顛覆政府,各處死刑及褫奪公權終身。這一年,張敏之四十三歲,鄒鑑三十八歲。同案還有六十多名學生,押回澎湖以「新生隊」名義管訓,這些學生每人拿著一張油印的誓詞照本宣讀,聲明脫離他從未加入過的中共組織,宣誓儀式拍成新聞片,全省各大戲院放映,一生在矮簷下低頭。當時保安司令是陳誠,副司令是彭孟緝。

那時候,軍營是一個特殊的社會,五千多名入伍的學生從此與世隔絕。

還有兩千四百多名學生(女生和十六歲以下的孩子),李振清總算為他們成立了一所子弟學校,繼續施教,我的弟弟和妹妹幸在其中。下一步,教育部在台中員林成立實驗中學,使這些學生離開澎湖。

我是後知後覺,六十年代才零零碎碎拼湊出整個案情。我也曾是流亡學生,高堂老母壽終時不知我流落何處,我常常思念澎湖這一群流亡學生的生死禍福,如同親身感受。有一天我忽然觸類旁通,「煙台聯中匪諜案」不是司法產品,它是藝術產品,所有的材料都是「真」的,這些材料結構而成的東西卻是「假」的,因為「假」,所以能達到邪惡的目的,因為「真」,所以「讀者」墜入其中不覺得假。獄成三年之後,江蘇籍的國大代表談明華先生有機會面見蔣介石總統,他義薄雲天,代替他所了解、所佩服的張敏之申冤,蔣派張公度調查,張公度調閱案卷,結論是一切合法,沒有破綻!酷刑之下,人人甘願配合辦事人員的構想,給自己捏造一個身分,這些人再互相證明對方的身分,有了身分自然有行為,各人再捏造行為,並互相證明別人的行為,彼此交錯纏繞形成緊密的結構,這個結構有在內在的邏輯,互補互依,自給自足。

今天談論當年的「白色恐怖」應該分成兩個層次:有人真的觸犯了當時的禁令和法律,雖然那禁令法律是不民主不正當的,當時執法者和他們的上司還可以採取「純法律觀點」原諒自己,另外一個層次,像張敏之和鄒鑑,他們並未觸法(即使是惡法!),他們是教育家,為國家教育保護下一代,他們是國民黨黨員,盡力實現黨的理想,那些國民政府的大員、國民黨的權要,居然把這樣的人殺了!雖有家屬的申訴狀,山東大老裴鳴宇的辨冤書,監察委員崔唯吾的保證書,一概置之不顧,他對自己的良心和子孫如何交代?我一直不能理解。難道他們是把這樣的案子當做藝術品來欣賞?藝術欣賞的態度是不求甚解,別有會心,批准死刑猶如在節目單上圈選一個戲碼,完全沒有「繞室徬徨擲筆三歎」的必要。

他們當時殺人毫不遲疑,真相大白時又堅決拒絕為受害人平反。說到平反,冤案發生時,山東省主席秦德純貴為國防部次長,鄒鑑的親戚張厲生是國民黨中樞要員,都不敢出面過問,保安司令部「最後審判」時,同意兩位山東籍的立法委員聽審觀察,兩立委不敢出席。人人都怕那個「自下而上」的辦案方式,軍法當局可以運用這個方式「禍延」任何跟他作對的人。獨有一位老先生裴鳴宇,他是山東籍國大代表,曾經是山東省參議會的議長,他老人家始終奔走陳情,提出二十六項對被告有利的證據,指出判決書十四項錯誤,雖然案子還是這樣判定了,還是執行了,還是多虧裴老的努力留下重要的文獻,使天下後世知道冤案之所以為冤,也給最後遲來的平反創造了必要的條件。裴老是山東的好父老,孫中山先生的好信徒。

本案「平反」,已是四十七年以後,多蒙新一代立委高惠宇、葛雨琴接過正義火炬,更難得民進黨立委謝聰敏慷慨參與,謝委員以致力為二二八受害人爭公道受人景仰,胸襟廣闊,推己及人。在這幾位立委以前,也曾有俠肝義膽多次努力,得到的答覆是「為國家留些顏面」!這句話表示他們承認當年暗無天日,仍然沒有勇氣面對光明,只為國家留顏面,不為國家留心肝。所謂國家顏面成了無情的面具,如果用這塊面具做擋箭牌,一任其傷痕累累,正好應了什麼人說的一句話:愛國是政治無賴漢最後的堡壘。